为什么聪明人也会被说服并怀疑自己？快来了解煤气灯效应！

煤气灯效应是啥？跟煤气灯没有关系，但跟操控有关系！举个例子来说，一天，你跟你男朋友吵了个架，几天后你男朋友提起此事，你却说：“我从没那样说过，是你记错了。”当你男朋友坚持自己的记忆时，你继续强调：“你最近压力太大，总是幻想。”久而久之，你男朋友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是否可靠，对自己的感知失去信心。

在一段关系中，如果有人不断否认你记得的事情、质疑你的情绪或让你怀疑自己的判断，这种体验可能不仅仅是争执，而是一种被称为煤气灯效应的心理操控。这个概念最早出现在20世纪40年代的同名电影中，如今已成为心理学研究的正式主题。

近期，麦吉尔大学和多伦多大学的研究团队提出了一个新的科学模型，首次从认知神经机制层面解释这一现象。研究显示，这种操控往往发生在亲密关系中，因为人在面对信任对象时会降低防御、依赖对方的判断。理解煤气灯效应的科学基础，有助于我们识别心理操控的早期迹象，也提醒人们在关系中保持对现实与自我的清晰认知。

信任如何成为心理操控的起点

煤气灯效应的关键并不在于单次的欺骗，而在于一种逐步形成的心理学习过程。研究者指出，人类在亲密关系中会自然建立一种认知信任，即相信对方对现实的判断是准确的。这种信任有助于社会联系和情感稳定，却也为心理操控提供了条件。

情侣吵架可能会被无形操控（图片来源：作者使用AI生成）

根据预测误差最小化理论，人脑在理解世界时，会不断比较预期与实际感受到的信息，并据此调整认知模型。当一个被信任的人表现出与预期不符的行为时，大脑会出现预测误差。通常，人们会通过解释和学习来修正错误，但在被操控的关系中，这一机制被利用。

施加者会在对方出现困惑时提供解释，并暗示问题出在对方自身，如记忆力差、情绪不稳定、压力大等情况。随着这种情况反复出现，被操控者为了维持关系中的信任，会逐渐削弱对自身判断的信心，而更依赖对方的解释。研究者认为，这是一种典型的学习性结果，个体通过反复的预测误差校正，形成对自身不可靠的稳定认知。

这一模型揭示了煤气灯效应的核心机制，它并非单纯的心理伤害，而是一种源于信任关系的错误学习过程。理解这一点，有助于解释为何即便是理智、受过教育的人，也可能在长期关系中陷入对现实的怀疑。

从信任到依赖，现实感的逐步削弱

在煤气灯效应的循环中，信任关系是起点，也是陷阱。研究者指出，操控者往往先通过关心、陪伴和理解，建立一种稳固的情感连接，使对方在心理上形成依赖。这种依赖让人放松警惕，并默认对方的言行具有可信度。当关系进入这一阶段后，操控的过程便开始以细微而持续的方式展开。

在行为层面，施加者会不断制造认知冲突，例如否认某个事实、质疑对方的记忆或重新解释事件的因果关系。这些冲突触发了被操控者的预测误差，使他们感到困惑与不安。每当这种情况发生，施加者都会提供一个似乎合理的解释，并将问题归因于对方的判断能力。随着时间推移，受害者在心理上逐渐接受这种解释，认为问题确实出在自己身上。

研究团队发现，这一过程会导致个体的自我效能感与现实感下降。人们开始怀疑自身的感知是否可信，不再信任自己的情绪或经验判断。与此同时，施加者通过反复的否定与解释，进一步强化了这种心理依赖，使受害者在面对新冲突时更倾向于听从对方的意见，而不是独立思考。

当这种模式持续存在，个体的自主性和现实感会逐渐被削弱，形成一种认知依附状态。麦吉尔大学团队将这一阶段称为“能动性侵蚀”，即个体丧失了判断现实与行动决策的主导权。煤气灯效应因此成为一种系统性心理学习过程，它通过信任、冲突与解释的循环，使人逐渐放弃对世界和自我的掌控感。

总结

煤气灯效应揭示了人类信任机制的另一面。信任是社会关系的基础，却也可能成为心理控制的通道。麦吉尔大学的研究提醒我们，煤气灯效应并非源于智力或意志薄弱，而是人类大脑在社会互动中形成的自然学习过程。当信任对象反复制造认知冲突并引导解释，人就会逐渐调整对现实的理解，直至失去对自身判断的信心。

理解这一机制的科学原理，能帮助我们更早识别操控的迹象，也能提醒我们在亲密关系中保持自我验证的能力。健康的信任应建立在平等、尊重与开放的沟通上，而不是单向的服从与解释。当我们能够重新相信自己的感受与经验，便迈出了摆脱心理操控、重建现实感的第一步。

参考文献：

[1] Klein, Willis, Suzanne Wood, and Jennifer A. Bartz. "A theoretical framework for studying the phenomenon of gaslighting." 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Review (2025): 10888683251342291.

[2] Abele, Andrea E., and Nicole Hauke. "Agency and communion in self-concept and in self-esteem." Agency and communion in social psychology. Routledge, 2018. 52-64.

[3]Abramson, Kate. "Turning up the lights on gaslighting." Philosophical perspectives 28 (2014): 1-30.

策划制作

作者丨杨超 中国科普作家协会会员

审核丨杨小洋 四川师范大学心理学院副教授 中国老年学和老年医学学会老年心理分会副主任委员 中国心理学会老年心理专委会委员